十一 忌日-第3/5页





    “可是,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,生与死,祸与福,”箫尺极目天际,悠悠喟叹,“便如这月亮,虽有时圆,有时缺,却终有它自己的轨迹。”

    星子侧望着箫尺,箫尺微微垂眸,眼中似有晶莹的碎光闪烁:“我家人过世的时候,我不在他们身边,我很小的时候,就跟了师父,浪迹天涯,也亏得他带我走……我们全家满门就只剩了我一个……这些年来,我只能隐姓埋名,与箫为伴。”说到这,箫尺的声音低了下去,几近耳语。星子好一阵才回过神来,惊得张大了眼。箫尺的嘴角微微一动,似乎无声地笑了下:“不过,我们全家的命运,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注定,从二十年前我父亲考中状元的那一天起已注定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”星子一声轻呼,“状元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学堂念书么?不知道什么是状元?”箫尺有点疑惑地看了星子一眼。

    星子点点头,“我知道,我听说,状元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物,”星子声音里掩不住期盼,长长的睫毛扑闪着,“如果谁考上状元,就可以到京城里去,做很大很大的官。”

    箫尺听他象小大人般煞有介事,眉头微微舒展开,语气却平淡如阅尽沧桑的老者,不见悲喜:“你说得不错!考了状元,可以做很大很大的官。这个国家里,每一个有幸读书的人都梦想着考取功名,而状元,更象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,既光彩夺目更遥不可及。我父亲很幸运,得到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,金榜题名,高中头名状元!那一年他刚过而立之年,踌躇满志,也很受朝廷的器重,一路平步青云,春风得意,十年间官至宰相,宰相位极人臣,是所有的官里面最大的官了……”箫尺沉默片刻,忽道:“习得权与术,货与帝王家。但权与术是一柄双刃剑,很多人却不愿去看另一面。”

    星子又听不懂了,大哥今晚说话怎么象是猜哑谜,比满口之乎者也的涂老夫子还让人不解,“大哥,什么是习得权与术,货与帝王家?”

    箫尺不正面作答,却转了个话题:“你求我教你功夫,你学武功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一提起这个,星子便愤愤不平:“我不想被人欺负,夫子欺负我打我,生财他们也欺负我,打我抢我东西,我要是学会了大哥的本事,就算只有大哥的一小半,他们谁还敢欺负我?而且,我还可以保护娘亲!”

    箫尺反问:“可是大哥也不是万能的,要是遇到比我更厉害的人呢?”

    星子将头一昂,颇不以为然:“我不信还有比大哥更厉害的,就算有,我学到了本事,长大后去帮大哥打败他!”见他神气,箫尺轻轻地咧了咧嘴,星子涨红了脸:“大哥不相信吗?我一定会努力的!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,你以后很可能比我更强,这不是问题。”箫尺的声音有点飘忽而不真实,“可是,如果没等到你打败他,他就先把你杀了,或者就算你打得过他,把他杀了,可人总是要老的,有一天也会有旁人胜过你,那你又该怎么办呢?”星子从未想过这些问题,听他口中谈到杀人,语气云淡风清,竟似如谈论小孩子藏猫猫的游戏般,不由生起一股寒意,却听箫尺问:“你知道谁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物呢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大哥你了!”星子毫不迟疑冲口而出,在他心目中,箫尺便是天底下最了不起最佩服最崇拜之人了。

    箫尺终于忍不住笑了,摸摸星子的脑袋:“你大哥当然不可能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呢?”星子偏着头望向箫尺,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,比大哥更厉害的人?想象不出。

    箫尺低声道:“天下最厉害的人物,当然是皇帝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,意思是说天底下所有的土地、财产和人民,都是皇帝一个人的。”

    箫尺顿了顿:“为什么说皇帝最厉害呢?我再厉害,也不过一个人一双手,而皇帝,却拥有最多的军队,几十万上百万,任谁再厉害,能打得过那千军万马?”

    “上百万?”星子对这样的数目全无认知,不以为然地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箫尺指了指脚下黑沉沉的密林:“上百万,就是说,如果这每一棵树都变成一个人,你看到的漫山遍野的树加起来,也不到一百万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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