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 忌日-第2/5页
于是此后几日,每日清晨星子仍是到摩天岭上与箫尺会面。摩天岭崖顶开阔,又极少有人来,正是练功佳处。上午箫尺让他运功打坐,下午则要他沿山路往返三回。星子未练功时,光上山一次便要两个多时辰,现在上下来回也只要一个时辰左右。星子喜不自胜,对箫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只恨不能永远都跟在他左右。箫尺却日渐沉默,除了授艺,任星子如何在身边跳前跳后,也很少和他闲话。
这一日星子上崖,却发现箫尺换了装束,一袭墨色长袍,长发挽成发髻簪于脑后,显出他的本来面目,目似点漆,剑眉入鬓,竟是极英俊的男子,年纪约莫二十来岁。晨风吹动他的衣袂,飘然如仙,只是英挺的眉宇间似罩着抹不去的忧伤。星子一愣,他这些天已见惯了箫尺不修边幅的邋遢形象,此时乍见,惊为天人。上前几步,到箫尺跟前,方怯怯唤道:“大哥!”
箫尺神情有些恍惚,淡淡地道:“你来了?昨日教你的,你先练着吧!”
星子隐约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,却不敢去问,只按箫尺的吩咐练功。箫尺转身,面朝悬崖,盘腿坐下,却从怀中摸出玉箫,缓缓吹奏。整整一日,箫尺没再和星子说话,只背对着他,一首接一首的吹箫,箫声时而激越,时而伤感,星子虽不懂曲中之意,亦是听得痴了。
星子下午仍是照例下山上山往返三次,第三次下了山,星子回家吃饭,却一直想着箫尺。回到家还未进门,已闻见诱人的香味,星子冲进厨房:“娘!你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
阿贞回头一笑:“鸡蛋煎饼!”
“哇!”星子喜出望外,忙抓了一块塞进嘴里,狼吞虎咽的下了肚,却想起什么,又揣了两块放进怀里,“我给大哥拿点去!”星子说着跑出了门。
星子沿路上山,隐约箫声不绝于缕,或悠扬,或急促,似指引着前路。星子一鼓作气上了山顶,果然箫尺仍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星子怕惊扰了箫尺,轻轻走到箫尺身后,学着他盘膝坐下。
此时,夜幕已临,箫尺的玄衣与夜色融为一体,一轮满月徐徐浮出云海,远远地悬在天边,清朗澄澈,皎皎如玉。待到一曲终了。星子试探唤了声:“大哥!”箫尺轻轻地嗯了声,并不看他。星子忙拿出鸡蛋煎饼,递到他面前,小心翼翼地道:“大哥,这是我娘做的,可好吃了,你尝尝吧!”
箫尺这才转过头来,看了星子一眼,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,我不饿。”
星子试探问道:“大哥,你怎么了?”
箫尺又转过去,凝望着那起伏的群山,月光中如层层的波涛翻涌,良久,似是自语:“今天,是我父母兄弟的忌日。”
“啊?”星子呆住,本能地住了口。
两人默然坐着,不知过了多久,箫尺再度去看星子,见星子欲言又止,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大哥,你不要难过了,”星子试图安慰,但这句话似乎太没用了。大哥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个谜,今晚的大哥更是神秘莫测,有很多问题想问,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箫尺低声道:“我并不是难过,我只是……只是无奈而已。”
“什么是无奈?”星子听不懂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没有办法。”箫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或许有些事在心头压得太久了,除了箫声,再无可寄托。此刻身处遥远的荒山野岭间,月色苍茫飘渺,仿佛已在另一个世界,箫尺忽然很想找个人倾诉,虽然听众只是个不谙人事的孩子。
“星子,箫尺并不是我的真名,因为我的真名,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,我不能再用了。”星子不懂他为什么不用真名,但也不十分惊讶,大哥就是大哥,叫什么名字没什么要紧。箫尺慢慢地道,“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,未必不是件好事,你若能就在这大山里平平安安过完一生,也是件好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星子迟疑地想插话,可是听说山外有很多好东西,我想去看看,我还要考上状元,好做大官,让娘亲过上最好的日子,也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比下去。星子想起上次和猴子聊天的遭遇,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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