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 敬师觅礼 触指微凉-第2/2页

    为了掩饰下巴骨的不雅声响，他一连串说得特别响亮。一直到开始害怕了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？

    他怎么可以凶自己的小先生？

    这小粉团子……力气大些，捏碎了可怎么办呢！

    他见过梅侍乐出事那天，这人从他父王身边出来时的样子，好像碎成了一片片的样子，乍拼回去，还没能完全拼好，触目全是裂缝，只硬撑出一个整样。

    那时他整个人都傻了，半晌才慢慢缓过神来：这是恐惧。

    像更小时，曾有段时间颠沛流离，刚上来一盘大馒头，又说要逃跑了，馒头刚捏在手里，热乎着，手小捏不牢，就掉进尘土中了，人已经被大头兵扛在肩上开跑了，看着那离他渐远的脏了的还冒着热气的馒头，张着嘴、张着手，一颠一颠，哭都哭不出来，那种感觉，一定要贴个标签的话，大约叫恐惧。

    后来父王争气，听说晋国越来越厉害了。他很久没有需要被人扛着跑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直到看见小先生出事，才忽然醒悟，他自己的手，还是这么小。要握住大一点的东西，都握不牢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扑痱子的。”他喃喃地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林某翻过粉扑来，看了看。

    李继笈觉得他的手就像花茎，拈着的粉扑，如花。

    花朝下，以坠落的姿势，在粉盒，一点，又起来了，蝴蝶的爪子上蘸了新的粉。林某另一只手把李继笈转个姿势：“低头。”

    粉扑就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李继笈一直认为粉扑软，现在他才知道，再软的粉扑，也是有小牙、小爪子的，不然扑在脖颈上面，怎么会一点一点咬上了心头呢？

    林某将半大少年的领口往下拉了拉：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李继笈就不动。全就受着。受着受着就想，关公刮骨疗毒，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林某把粉扑放回盒子，笑了一声：“痱子粉。”

    笑得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李继笈满脖子都是清清白白的草木香粉，回过头，惶然的眨着眼睛，像小狗，被驯服了。林某那声笑，痒痒的挠着他的毛。再痒他也不敢动。他说：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林某道：“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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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