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相见
" 眼下冷不丁听陈嫮云这般吩咐,那喜儿还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木呆呆的模样,坠儿心忖了一声怪事,手上却把锦盒放下,笑盈盈地对着陈嫮云道:“殿下,不如还是让我来吧,今日可是想绾个新妆?”
陈嫮云余光轻轻扫过两人。
坠儿手巧善绾发梳妆,闺阁中的贵女,自然会爱重这类的婢女,前世陈嫮云不知她真实身份时自然也是如此,如今再看,坠儿此时就赫然压了殿中众宫人一头,喜儿被抢了话,竟只在原地嗫嚅了两下,并未上前。
一个他宫的眼线,在她眼皮子底下,竟然如此明目张胆。
“本宫方才说什么,你们俩没人听见吗?”她娇软的嗓音冷出一股寒意:“你们是本宫殿中的人,若不听本宫的话,你们是听谁的话?”
喜儿方才还裹足不前的站着,听见这话,有如醍醐灌顶,忙跪下嗑了头:“奴,奴婢听殿下的。”接着连忙走过去,轻手轻脚地服侍起来。
坠儿也跟着跪下,浑身打了一个寒颤,原以为公主说的似乎意有所指,但公主又不再说什么,想来只是不知哪里不开心,使了性子拿乔,心下松了口气。
她睃了眼喜儿,心里有几分怨怼,这喜儿也不知道从哪生出脑子来了,惯是会拍须遛马的。
陈嫮云看着坠儿跪地的模样心烦,让她多跪了一会便随口打发走了,日后总有算账的地方。
喜儿侍候她换好时兴的衣裳又为她上妆,陈嫮云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铜镜里的人,心绪万千,镜子里的脸是一目了然的娇养的天真,气血饱满眉目明净,全无日后饱受蹉跎的凄苦相。
现在一切还早,还来得及,她,能改变什么?她,要改变什么?
最后一支嵌宝步摇斜斜簪进乌云般的发里,喜儿净了手从小宫人那接过甜汤递来:“殿下,先用些吧。”
陈嫮云拨弄了两下汤勺:“离未时还有多久?”
“一刻。”喜儿道,习以为常地没有催促。
这个时间点,参与游猎的王孙公子大臣们都已经到齐了,无人会苛责一位陛下宠爱的公主来的晚。
陈嫮云从前便是一直享受着这份偏爱,甚至深以为傲,也成了林羡会盯上她的重要原因,又受宠,又好拿捏,被豢养的名贵鸟雀,渐渐失去飞的翅膀。
陈嫮云轻轻吐出口气,放下釉碗:“出发吧。”
喜儿不敢多问,忙和几个宫人跟在了陈嫮云身后,往游猎场出发。
猎场不似宫中有宫人勤扫,刻意无人去走动,地上正积着才下的雪,远远看去洁白一片,人头攒头的大臣和王孙公子们星星点点出现其中,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爬满了蚂蚁。
帝王的明黄色仪仗在人群中格外显著,仪仗在他身后依次排开,已经开始衰老的皇帝被臣下们簇拥着,游猎尚未开始,耳边净是些文臣辞藻华丽的诵词。….
他远远看见流雾一般绮丽的人从翠盖马车上下来,便笑着招了招手:“石阳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,快到朕这里来。”
父女相距甚远,但自有手下宫人传话。
陈嫮云理了理身上衣裙,没有像前世一样在人群中张望,而是往仪仗中去,站在了皇帝跟前规规矩矩行了礼后,又伸手挽住皇帝臂膀:“父皇。”
两世的父亲出现在眼前,陈嫮云鼻尖有些酸涩,蹭了蹭皇帝的手眼圈便有些发红。
她今日特意在着装上下了一番功夫,身上穿着时兴的轻云锦和集腋成裘的豆红貂皮斗篷,风帽边上嵌了雪白的狐狸毛衬着明丽动人的五官,已经恍然初具窈窕少女的情态。
只是至纯的神态和脸颊处略微的圆润,才让皇帝恍然想起这个女儿还未及笄,还是一个需要他庇护,在他膝头撒娇的孩子。
“怎么?有人欺负朕的石阳吗?怎么这眼睛红了?”皇帝刮了刮陈嫮云的鼻子:“说出来朕为你做主!”
“哪有那么多人敢欺负我。”到底是阔别多年了,陈嫮云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在父皇身边撒娇的模样,模仿着那些自己不会再有的任性撒娇:“只是我才睡醒就听说父皇到了,马上就赶过来才成这样的,都怪父皇!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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