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 囚徒-第2/5页
星子下意识地仰头望天,又一道闪电霹雳炸响,阿贞温柔而略带愁苦的目光却忽似闪电一晃而过,娘!没有大哥,没有生身父母,可我还有娘啊,含辛茹苦将我养大相依为命的娘亲啊!她此时会不会在暴雨夜中担惊受怕,牵挂着远方的儿子?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?我得回去,带她到不为人知的地方,隐姓埋名,终老此生……
星子一念至此,即冒雨寻路出谷,绕了一圈攀崖而上,回原处找到乘风。但这场暴雨来势汹汹,连日肆虐,山洪暴发,冲断山间道路。星子被困在山中数日,才得以脱险。出山后已是狼狈不堪,整个人如从污泥中捞出来的,连座下的白马也变成了只泥牛。
星子衣衫褴褛,头发也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,蔚蓝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眸也似蒙了一层薄灰,全不见往日俊逸神采。骑着马穿州过县,甚为引人侧目。他身上既无干粮,也无银两,餐风露宿,偶尔采点野菜野果充饥,只凭乘风日行千里。
乘风果是神驹,三日后,星子已回到太贺山脚下。山路崎岖,乘风也已精疲力竭,星子便将它放在山脚下,独自施展轻功上山。夏日的太贺山重峦叠嶂、密林深邃,远远望去如一片片绿云蔽日,山间小溪清澈碧绿,如流淌的翡翠玉带,悦动着永不停息的乐声,小鱼儿在水草细石间欢快游动。溪边芳草茵茵,繁花如锦,五彩的蝴蝶翩翩起舞。星子乍重见这熟悉的景物,眼中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星子缓缓走到溪水边,掬起一捧凉水浇在头上,暂解暑热疲惫,弯腰忽瞥见水中人影,形容憔悴狼狈,双目无神,惶惶如丧家之犬。星子一时双腿发软,跌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。童年时在这山间林中游玩嬉戏清晰如在昨日,却已遥远得如前生往世,再不可触及。大哥说的是对的,自己若在这大山中终老一生,什么都不去想,什么都不知道,或许该是最好的结果。初见之时,他就察觉了什么吧?冥冥之中的天意终究躲不过……星子望着那崇山峻岭,山巅云遮雾罩,看不清脚下的道路通向何方……
星子在溪边坐了良久,方慢腾腾地往山上走去,脚下沉重得如灌了铅,一步一挨地走近家园,回家后该如何去面对娘亲?大山里天黑得早,薄暮中星子总算回到了临海村。往日此时早已是炊烟四起,人声嘈杂,家家户户忙着生火做晚饭了,此时村中却是一片静谧,不说人声,就连狗叫也听不到一声。
星子心生诧异,出什么事了?忙快步走进村中,果然一路上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,星子隐隐有不祥的预感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自家的小屋面前,柴门却是虚掩着,星子推开门,高声呼唤:“娘!”“娘!”四周静悄悄的,权无人应声。星子心中恐惧愈深。一个箭步冲进屋里,果然空无一人,而床上的被褥却是凌乱地散开。星子知道,阿贞最是爱洁,哪怕家贫如洗,四壁皆空,每日也会收拾得一尘不染,从不曾这样乱糟糟的。难道娘亲是在睡梦中出了事?星子大骇,忽听见门外有动静,转身一看,更是吃了一惊,不知何时,小院中已站了十来个黑衣蒙面人。
星子深吸一口气,暗中提醒须临危不乱,沉声道:“你们是何人?我娘呢?若你们敢伤她一根汗毛,我……我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哈哈!”星子话音未落,一人却大笑着从柴门外跨了进来,“星子大人,卑职已等候你多时了!”
此人身材魁梧,目似鹰隼,他缓缓揭下蒙面的黑纱。星子与之四目相对,觉得有些眼熟,忽想起来了,他是辰旦身边的侍卫首领,名叫蒙铸的,以前进宫时曾见过一两次。那看来这些人都是皇帝派来要捉拿自己的了。那娘亲呢?
晚风拂过山中林木,传来一阵阵呜咽似的悲鸣,暮色下的村庄死一般的寂静,星子不由打了个冷战,虽是夏日,却有深入骨髓的寒意,几乎连血液都冻住了。星子记起十年前箫尺大哥曾讲过的灭门惨案,难道故事今日又在自己身上重演了吗?皇帝本是恨我的,我一生下来他就要将我杀死,十六年后我却自己撞在他的刀口上,我本来也没想再活在这世上,可是为什么要牵连娘亲?还有生财、虎子和临海村百十口老小?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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