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 学堂-第4/5页
这回星子没有马上回答,偏着头想了一下,方道:“先生说得有道理,我听你的,”却又小声加了一句,“那你以后能不能不打我?”
夫子听得好笑,口中却是义正词严:“那不是打你,是教训你,你若不听先生的话,先生便有责任教训你。”
星子不解地道:“你说的对我听,你说的不对我怎么能听呢?”
夫子尽量保持心平气和:“我是先生,是老师,我说的怎么会不对?”
星子的蓝眸里更多迷惑:“既然你说的都是对的,你就讲道理说服我就是了,你有道理我当然听你的,为什么要打人呢?”
“玉不琢,不成器,有些顽劣之徒,先生一味和他讲道理,他却当先生软弱好欺,或是置若罔闻,或是屡教屡犯,必须得严加管教!”夫子断然道。
“怎么会呢?”星子仍是不服气,“你不是刚才还说人之初,性本善吗?”
夫子忍无可忍:“放肆!你还要胡搅蛮缠,我已说得很清楚了,你再不听,是不是还想挨手板?”星子瞟了眼那厚厚的戒尺,暗道,说不过打得过,也就这点本事。那我还是不说了吧。夫子见星子不再纠缠,知道威胁生效,颇为自己恩威并举得意,今日入学,也不能让他觉得这学堂是随便好糊弄的,遂道:“你再跟我念。”
这次,星子一字一句地跟着涂老夫子从“人之初”念到了“弟于长,宜先知。”夫子见星子完全打不起精神,眼睛几乎都快闭上了,夫子屈起中指,在他的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。“哎哟!”星子如梦方醒,呆呆地望着夫子。
“星子!”夫子喝道:“你发什么呆呢!今日你先把这些背住,明日我再讲给你听,什么时候背出了,什么时候才能回家。”
他本是想给星子个下马威,三字经这一段,一般不识字的孩童初入门,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背会。哪知星子听了这话,却似突然来了兴趣,双眼放光,长长的睫毛扑闪着,声音里透着惊喜:“先生,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背会了就可以放学回家了?”
“对!”夫子点一点头,背会?哪有那么容易就背会?看来你还不知道厉害!
“哈!”星子欢呼一声,跳将起来,一把将《三字经》塞到涂老夫子手上,挺胸抬头,朗朗而诵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苟不教,性乃迁。教之道,贵以专……香九龄,能温席。孝于亲,所当执。融四岁,能让梨。弟于长,宜先知。”一气呵成,竟无半分停顿,倒似已熟读过百遍。这下,不但涂老夫子听呆了,就是堂下偷打瞌睡的、鬼画符的、发呆出神的也都惊奇地睁大了眼。星子只盼着快快离开,最后一个字一完,顾不得喘气,急急忙忙地问:“先生,我背对了吧?可以走了么?”
夫子半晌方回过神来,摇摇脑袋,实在不能相信如此顽劣的星子竟然会是从未见过的天才,书上所谓过目不忘,自己教了几十年书,不但没有亲眼见过,甚至也没有听说过,总认为是言过其实,不可置信。夫子反复上下打量星子,这孩子的模样长得确实有些与众不同,全不似这山里土生土长的,他到底是什么来路?
星子被他看得不自在了:“先生怎么不说话啊?”
夫子“咳”一声,借以掩饰尴尬:“你刚才背得太快,为师没听清楚,你从头再来一遍。”
星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只是有点不耐烦,于是又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,背完却见先生眉头紧锁,星子不管他:“我可以走了吧?”
“慢,既然你学过了,为何要跑来捣乱?”夫子怒道,看来唯一可解释的就是他以前本就背过,跑来捉弄自己!实在可恶!
星子比他还生气:“先生你说话要有根据,我到哪里去学?这本破书我从来都没见过,我要是会念书,干嘛跑来找你教?”你以为我喜欢挨打?星子咽下最后一句。
夫子一想,是啊,山里的人大都目不识丁,他要认字读书,也找不到人教啊,总不可能是生下来就会吧?但就这样把他放走又实在不甘心:“你说你是刚才背会的,那我再教你下面这段,你若能背出,我才信你。”...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