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五十七回 确解秉性定跋扈 强说命运系悲苦 其一-第3/3页





    杀手将端着的机枪的枪口移开了常业清的脑袋对准天花板,“哒哒哒哒”一连串的枪声接踵而至,聒噪刺耳。开完枪之后,杀手将机枪立起,倚在了沙发边沿上。然后,他摘掉了自己的头套。

    “是你,樊胜一!”常业清惊讶地长大了嘴巴。人们通常把这种不可思议的重逢和难以捉摸的巧合归结为“命运”的驱使,除了这两个字,难道还有更确切的描述吗?命运即是人生,没有一个人的命运是早就注定了的,也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无迹可寻的。

    “常先生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常业清还没有从惊异中走出来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命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不应该,不应该这样的。”常业清面色凝重,连连摇头,“都怪我考虑不周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那样的,你已经做了你能做到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完全尽了心的话,你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出于保护樊胜一的考虑,常业清没有把他的事告诉“谎言”的朋友们,此时他们全都不明就里,只是谁都能看得出,他跟常业清关系匪浅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,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呀?”常业清拉他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樊胜一向他们讲述了他的经历:“那一年常先生你把我送了出来,我在一家瓷砖厂打包,那段平静的日子差一点叫我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我知足了,如果能那样过一辈子也算是我的造化。但我的手上沾了血,老天爷不会放过我的。那一年工厂里着了火,幸亏我们都跑了出来,我们的老板要钱不要命,又跑了进去,他是冲着机房去的,他说那里面有很值钱的资料。我们眼睁睁看着厂房塌了下来,机房也塌了一半,大家伙一开始都站在院子里,这一下都往外跑。我也往外跑,一想到老板平时的嘴脸我就跑得更起劲了,他是一个人渣,随随便便就扣我们的钱,不给我们放假,也不给发福利,我知道他外面有好几个女人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,好几次跟人签了假合同,得到了钱也不给人发货,我想这样的人该死。可是不知道怎么了,我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,然后停下,接着开始往回跑,一直跑到机房里把摊在地上的老板背了出来,后来有人问我什么救他,我就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。我救人的照片被我的一个工友拍了下来寄给了报社,警察从报纸上认出了我。可是瓷砖厂烧毁后我就离开了,警察找到我的老板,老板联系上我把我骗了出来,我被警察抓住了。果然我当初没有看错他,他真的是人渣。四个警察押着我,两个先上了车,我一看身边只剩下两个警察就想跑,我什么也没想,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,我就用后背撞了一个警察接着用脚蹬了另一个,然后撒腿就跑。警察开了枪,打中了我的肋骨,我觉得我快要死了,疼得受不了,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。但是我不想死,所以咬着牙一直跑一直跑,最终进了山,警察当然不肯放过我,后来我听他们说,当时围捕我的警察有上百人。我还是不肯认命,把树皮贴在伤口上用藤条勒住胸膛,山上有兔子和山羊,渴了我就喝血,饿了我就吃肉。好几次我都跟他们擦肩而过,树洞和岩洞是很好的躲避处,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,有一次我把自己埋进了土里,用一根中空的瓜藤喘气,还有一次我挂在峭壁上,上面长着的茂盛的山枣树完全遮住了我的身子。连我自己都没想到,我竟然能躲过他们的搜捕下了山,但是东躲西藏让我伤口的发炎越来越厉害,我已经支撑不住了。我逃进了村子,闯进一户人间,我是看准了的,那一户只住着一个老太太和他的聋哑儿子。我跟他们说了我的遭遇祈求他们收留我,他们的确那么做了,但他们把警察带到了家里,我正在烧火的时候他们进门抓住了我。我作为极度危险的重刑犯被关进了监狱,我以为这次死定了,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审判我,有一天我被他们带了出来,我以为我要吃枪子了,不是说吃枪子之前都要蒙上眼睛吗?但是他们拿下了我的眼罩,我看到了一个陌生人,他是吕升平的手下。他叫我给吕升平做事,我问他为什么不杀我,他说留着我有用,我问他怎么会看上我,他说我杀了四个人够狠,躲过了上百警察的围捕够狡猾,我也是从他的话里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又狠又狡猾的人。我想我可以不死了,怎么算都是好的,人家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吧。”...
    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