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

    "不,不可能。为这件事,我专门回了一趟上海,对爷爷的死和安葬的全过程,详细询问了我的母亲。之后,我又询问了十余家邻居,他们说的跟我母亲说的一模一样。他们还说,我爷爷死之后,脸上带着微笑,就跟生人一样。爷爷的尸体送到火葬场之后,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怀疑他没有死,并要求家人找来医生作最后的鉴定。爷爷真的是死了,他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,这样,由我母亲签字,将爷爷火化。母亲是亲眼看见爸爸的尸体推进炉里去的。"

    我沉思片刻,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:"会不会......你爷爷根本就没有死......"

    "我明白你的意思,"易容打断我,"你是说,我爷爷只是装病,他在时机成熟之后找了一个死人的替身,自己却从众人眼皮底下溜走,跑到成都,一直与桑娜住在一起?"

    "大致是这个意思。"

    "你想想,可能吗?"

    "如果我们再多一些人生的经验,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。"

    我说了"我们",无意识之中把易容和我联系在一起,使她仿佛找到了依靠,因此,她有充分的理由更深地钻进我的怀里。

    突然到来的安全感使她比刚才冷静多了。

    "自从他病了,我母亲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,"易容说。

    "即使是自己的思想,也有跟自己短暂分离的时候。"

    "不管怎样,那是不可能的;你的话让我害怕。"

    "或许有更让你害怕的,"我冷酷地说,"比如说,你爷爷趁你母亲暂时离开--这是不可避免的,她得上厕所,得去为你爷爷弄饭--就让一个与他长得绝像的人代替了他,而这个人是他早就托人寻找的,当然,这个替身是孤寡老人,身患绝症,正需要一个人照顾,有你母亲把他当父亲一样精心侍候,何乐而不为呢?"

    易容被我的话逗笑了,娇嗔地说:"我觉得你还是当作家算了,你挺会编故事的。"

    紧接着,她严肃起来,沉缓而坚定地说道:"说真的,这一段经历把我折磨死了,那些日子,我明显感到自己的神经在一根接一根地绷断,我对自己说:必须振作起来,否则,我就会变成傻子,变成疯子......可是,有些事情是挡也挡不住的,抽刀断水水更流。"她抬起头来,显得格外沉着,"有一天晚上,我有如神助,突然被点醒了:那个绝像我爷爷的人,怎么一直没有动一下?我哭也罢,叫也罢,他的脸上为什么一直保持着微笑?"

    一股寒气直冲我的头顶:"你是说,那是个假人?"

    易容点了点头说:"是的,假人,那是绝对不会有错的!当我意识到这一点,我的魂才回来了。"

    她说得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,我幽幽地说:"也难为那个女人了。"

    "是的,真是难为了她,那个假人做得惟妙惟肖。"

    "我是说,她那么爱你的爷爷......"

    易容发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把易容抱得更紧一些,说:"前不久,我去看过那个女人,你相信吗?"

    易容说:"这在我的意料之中......你不知道,我有多么担心!"

    "担心什么?"

    "我害怕她又用那个假人吓你,后来一想,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假人是谁,就吓不住你,所以又不担心了。"

    "她的确没有让我看那个假人,她依然那么美丽,华贵得就像唐朝宫廷走出来的贵妃。"

    "人心是多么可怕呀,"易容叹息道,"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,谁会想到她狠毒得甚过蛇蝎。她让我看那个假人,是有目的,简单地说,就是为了报复。如果不能把我吓疯,她就想法让我一定到重庆,把她女儿的男朋友夺走。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吗?"

    我无言语。

    "她自己在梦里陷得太深,过得太苦了......"

    "这一点我也从她凄清寂寞里感觉到了。"

    "远远不止于凄清寂寞!她最深刻的痛苦是她把梦交给了自己的女儿,让她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,她害了自己的女儿!"

    沉吟片刻,我说:"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桑娜让你把桑妮的男朋友抢走,事实上是想让你冲破桑妮的梦,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?"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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