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落水大叔

    白树两人原本是朝着东边走的，因为村子在东边，昨晚一场暴雨，让林间出现了一条小溪，于是两人临时决定先沿着小溪下山，到时候再看。

    林间鼠蚁蛇虫总有各种动静，两人轮流抱着昏睡的小熊，背上各自背着一腿肉，遇到没有路时或攀高伏低，或者秀儿拿刀劈开荆棘，太阳照在刚下过雨的大地上格外刺眼，饶是两人身强体壮，也走出一身汗来，所幸一路再没有遇到凶猛野兽。倒是中途树上掉下来一条半大的花蛇，白树一脚踩瘪了挂在脖子上准备中午加餐。待到日上三竿时，终于山势变缓，隐隐约约听见前方水流声变大，两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小溪蜿蜒，终于到了尽头，两人随着小溪再转两个弯，跳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，目光所及处是条河，刚下过雨，河水还显得有些汹涌。两人准备在两水交界处休整一番。

    午食没有早上那般麻烦，包裹里掏出熟肉，裹上野菜，就着干粮，两人正要开吃，眼见着河上游漂下来一个物件，秀儿眼尖，仔细看了眼觉得是个活物，待得那物件再漂近两分，急忙对白树道：“好像是个人！”

    白树这时也瞧分明了，丢下手中肉便往河里跳去。幸亏手上的包扎不影响游水，扑腾扑腾向河中游，待得靠近了，发现那人神志还分明，左手搂着个大包裹，右手在使劲划水，应该也是会水的，只是舍不得手上的东西，眼看着体力渐渐不支了，若是不丢掉手上的东西怕是终要溺水。

    白树再游得近些，搭了那人一把手，使劲往岸边游去。快到岸时，秀儿伸出来一根树枝把两人拖了上去。

    白树累得够呛，坐在地上喘粗气，被救上来那人呛了几口水后，把手上的包裹丢在一边，站起身对白树和秀儿各鞠了一躬道：“感谢两位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两人连忙还礼，“举手之劳，不敢称谢。”这是村里先生教的，两人倒是不曾忘记。

    两人这时才看清这溺水之人的相貌，三十来岁年纪，中等身材，一头长发蘸着水全贴在头上，面容白净，浓眉大眼，面容也还算和善，浑身布衣都往下滴着水。

    那人也在打量着这两个少年，两人都是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男的英俊，女的漂亮，像是一对离家出走的小情侣，眼神里精光闪闪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，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句年轻真好。男孩手上裹着包扎，女孩手背在身后偷偷攥着刀，两人衣服都缝着兽皮，地上有两腿硕大的肉，一只小熊，一条蛇。这场景相当奇怪。

    秀儿倒是先开口了：“先生请坐，先生不是本地人吧。”

    大叔应道：“对，我叫陆终，是沅洲人士，在军中兼着送信的差事，这些天往这边送信，昨晚突降暴雨，冲垮了前面的河堤掉到了河里，所幸遇到了二位恩人。”

    白树又坐回了地上，插嘴道：“大叔你别恩人恩人的叫，怪不好意思的，我叫白树，她叫秀儿。你唤我们名字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秀儿也道：“我姓钟，大叔可唤我本名。大叔先坐下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姑娘家的名字本是不该对外说得，但对方是长辈，称呼得又客气，秀儿也没隐瞒。

    陆终听后微微一愣，在水里泡了半晌，确实疲累不堪，也没再客气，坐倒在地上，把包裹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，别的先没管，单独拎出一包油皮纸，解开了来里面还有一层油皮纸，再解一层露出几份信件，油纸包得严实，但信还是被浸湿了。

    白树见状道：“大叔你死命拽着这包裹不松手，原来是怕把信丢了哇。”

    “这包裹浸水沉得很，原想着待水缓了再上岸，但这水却是越来越急怎么都望不到边了，手里包裹也舍不得丢去，所幸遇到了你们。”陆终边回答边把湿了信分捡开来晒干。其实陆终原本是有头驴的，过河时驴踩空了才掉下水，陆终在水里一直托着驴，直到驴不争气溺水了，陆终也因此耗费了力气才在水里飘着。但是陆终没有过多解释，毕竟托着驴游泳也未必光彩，说出来怕两个小孩心里要笑话他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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