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

    断人寒仿佛在做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，在梦里，他终于找到了谪仙桃，爷爷恢复年轻，爷孙二人又快乐地在千重山中生活。每天早晨起来修炼武艺，锻炼身体，吃过早饭后一同去森林深处打猎，有兔子，有野山羊，有野鹿，还有河中的鱼，每一次都收获满满。他们总是很细心地处理这些猎物，放在火上慢慢地烤，再加一些盐巴，顿时香气四溢，让人忍不住吞下口水，恨不得立即吃下肚去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很久很久，久到他忘了所有事。忽然有一天，爷爷的脸快速衰老，转眼间变成一个白发苍苍，身躯佝偻，步履蹒跚的老人，然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“爷爷，爷爷......”他歇斯底里地呼喊着，泪水淹没了他的眼睛，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。等到他擦干泪水时发现，四周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了，就连倒在地上的爷爷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仿佛置身于一个白色世界，孤零零的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疯狂地跑起来，想要逃离这个地方，可无论跑了多久，眼前只有白色。跑着跑着，他惊慌地发现自己也开始变成白色，先是脚，再是腿，接着是胸膛。他想发出声音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。不知是哑了，还是失聪了。渐渐地，记忆开始消失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突然一只红色的蝴蝶飞了过来，刚开始只有黄豆大小，慢慢地变大，大到能看清蝴蝶翅膀上的图案。那是浑身染血的骷髅，从地狱归来的恶魔，一双邪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，好像在蛊惑他一起坠入地狱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，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都是血红之色，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，空气中还弥漫着腥臭之气，让人仿佛置身于森罗殿堂。断人寒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，突然一下子惊醒过来，睁开沉重的眼皮，眼前所见是一片红色。无数只拇指大小的血衣狂蝶吸附在他身上，源源不断地输送一股力量，治愈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头皮发麻，心猛地一颤，胃部痉挛，一股恶寒从头传到脚趾，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百倍。

    我死了吗？这里是地狱吗？

    明明记得胸口中了一剑，直到现在那种撕裂感，冰冷感依旧挥之不去，他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终于醒了，要是没有元丹，你早就归西了。”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

    断人寒艰难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，没有惊讶，因为他听出了来人是谁，是那个不知姓名的黑衣人。也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，他的声音微弱：“你究竟是谁？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看到断人寒终于醒了过来，黑衣人脸上又浮现那诡异的笑容，他很开心，好像忘了上次断人寒让他受了重伤，笑道：“这可不是对恩人该说的话，你应该感谢我才是。”

    断人寒冷哼一声，对黑衣人没有任何好感，要不是上次有木为舟师兄弟相帮，黑衣人不知道会做些什么。现在被黑衣人带到这里，身上吸附着无数血衣狂蝶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救人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突然无数血衣狂蝶接二连三地发出低沉的嘶鸣，然后一只只地从断人寒身上掉落，如落叶归根，最后化作红色的尘土。看着这一幕，他大吃一惊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随后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，胸前的伤口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难道他真的是在救我？

    断人寒艰难地起身，两天腿像失去了骨头一样，绵软无力，他看着黑衣人再次问道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跟你说过了吗？就是像想收你为徒。”

    断人寒道：“打开天窗说亮话，落在你手里，何必拿这种谎言来敷衍。我没有料错的话，你是想要元丹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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