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 夜访-第4/5页
近日边疆不稳,京城筹备万国盛典亦到了紧要关头,偏偏又遇到个不懂事的星子,辰旦黑下脸,不耐烦地道:“什么是大局?朝纲稳定便是大局!我朝疆域万里,臣民兆亿,千头万绪,必得朝廷上下一心,这才是最要紧的!你好生学习牧民之术,为官之道,不要因小失大,误入歧途!”
辰旦说罢这几句话,起身欲去,忽见床前的案几上搁了几本旧书,心念一动,他平时读的什么书?随手拿过来翻看,一本是“墓碑”,一本是“野夫偶语”,辰旦看了几页,顿时变了脸色:“星子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私藏禁书!这些书是哪里来的?”原来他种种任性妄为,竟是受了这些邪书的蛊惑!
星子虽是状元,可这些年来,应试多是临阵抱佛脚,少有正经读书的时候,看得最多的是箫尺带来的杂书,其中许多是朝廷禁书,但愈是禁书愈让他好奇。而且这些禁书常出自民间高人隐士,文采思想,颇有可读可观可信之处,星子往往爱不释手。这回进京赶考,带了几本最喜欢的,其余四书五经,都被他扔在一边,本放置案上以待闲暇时重温,却不料辰旦会突然来访。
忽听辰旦厉声责问,星子暗叫声不好,不能把箫尺大哥牵连进来,淡然一笑,故作无所谓地道:“这是臣进京路上,偶尔见到的,觉得有些意思,便要了来看。”辰旦见那书页破旧泛黄,边缘已磨得起毛,显然年代久远,但听星子的说法,一时又找不到把柄,追问:“你是何时何地从何人那里得到的?”
星子眼珠子一转:“臣记不得了。”
“记不得了?”辰旦哼一声,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,若是换了旁人,必令锦衣卫拿下拷讯,辰旦怒道:“听闻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怎会记不得?此种大逆不道妖言惑众的东西,你倒还看得津津有味?”
星子闻言轻笑,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陛下何必大动肝火?若书中真是大逆不道妖言惑众,臣正好仔细看看,揭开它的妖言,昭之天下,让这种邪书再也不能惑众,岂不是更好?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,陛下广有天下,固若金汤,难道不能容下这几页纸几句话?”
“哼!强词夺理!你身为士子,对这些叛逆之言,看也不该去看一眼,还敢在此诡辩!”辰旦喝道,“朕若不是看你有伤在身,绝不轻饶!”辰旦怒意不减,说话间将那两本禁书移近烛火,橘红色的火舌跳跃着,顿时卷上了发黄的书页。
星子从来视箫尺送他的书为至宝,忽见辰旦要焚书,再忍不住,蹭的一声竟然从床上跳起来,着地时,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差点站不稳。尚未迈开步子,门外的数名大内侍卫听见动静,已冲了进来!冲到星子面前,齐齐将他拦住。星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火苗越窜越高,烈焰中一张张纸页卷曲着,似挣扎哭喊的精灵,很快两本书已化为一团灰烬。
望着那黑色的灰烬,星子反倒平静下来,呵呵一笑:“陛下何必多此一举?这书上的每一个字我都已记在心里,更多的我也看过,陛下要不要我背给你听?烧掉这几张纸又有什么意义?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!”星子一句顶着一句,索性连自称也省了。
辰旦狠狠地瞪着星子,脸色阴暗得如窗外漆漆的夜幕,咬牙道:“星子!你在与谁说话!原来你读的那些圣贤诗书都是来应付朕的?却是痴迷于歪门邪道!朕真是错看了你!”说到这辰旦顿了一顿,勉强按捺下怒火,道,“等你伤好后,先就此事给朕写个折子,朕再考虑对你的任命!”看星子的情形,实在不能再受责打,让他写折子自弹,已是辰旦最大的开恩了。
星子闻言,只是沉默以对,任命?我很稀罕么?
静默片刻,辰旦也不指望星子送驾,哼了一声,转身离开,众黑衣侍卫亦跟随其后,很快内室便只剩下星子一人立在当地。星子上前几步,仍是将门反锁了,耳听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对着一室煌煌灯火,星子一时恍惚。
外面有人敲门,星子郁郁地道: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!”俯下身,抓起一把焚书后的灰烬,再慢慢地撒开……星子暗运一口气,扑的吹熄了室内的烛光,月光透过窗纱,一片朦胧惨淡,星子遥望着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,从没有象此时这般期待箫尺哥哥能象以往那般从天而降,原来自己真的是太自不量力了。...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