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 杖责-第2/6页





    一时间,辰旦脑中转过了千百念头,他一生于刀光剑影明争暗斗中跋涉攀登,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片刻的失神后,辰旦迅速恢复了冷静自持。眼前跪着的此人不是皇子,只是一个等待自己审判的犯人,虽然……虽然自己本不必亲自过问这件案子。

    辰旦开口,声音自然而然透着帝王的无上威严:“星子,你既为新科贡士,功名来之不易,为何闹市行凶,殴伤他人?如今你还有何话说?”

    星子闻言毫不惊慌,嘴角轻轻地弯了个弧度,辰旦看得出那是个冷笑,心下不由动了三分真怒,他竟敢藐视王法?当真有恃无恐了么?星子顿了顿,方慢吞吞地道:“回陛下,草民确有两点下情,不知陛下可准许草民辩解?”

    “讲!”辰旦简短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星子即跪直了上身,朗声道:“第一,草民确实拿刀子刺了某人几下,但那人是上京府尹的大少爷大贵,草民犯事,又恰巧落在府尹大人手里。儿子受伤,老子来审,草民想问一问,天底下有没有这种道理?赤火国中有没有这种规矩?”

    辰旦不置可否:“朕知道了,第二点呢?”

    星子一直气度沉静,此时目中却射出一点迫人的光芒,蓝眸中似有两簇小小的蓝色火焰跳动:“第二点,若是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威逼民女,旁人可不可出手阻拦?若因此致施暴者受伤,又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“哦?”辰旦听出眉目,“你是说府尹之子强逼民女,你才出手刺伤了他?民女现在何处?”哼!若是星子所述属实,那当是行侠仗义之举,府尹则为徇私枉法,那他的乌纱帽不想要了!

    星子迟疑一下,解释道:“虽不是民女,但也差不多,她是小红楼中的乐伎。”

    “小红楼?那是什么地方?”辰旦话一出口,突然回过神,随即沉下脸,“青楼女子?”

    “是,”星子听出皇帝语气不善,不由反感,即刻顶了回去,“青楼女子怎么了?青楼中也有出淤泥不染的白莲,难道只要进了青楼,就该万劫不复任人作践了么?”

    一股火气直冲上来,辰旦怒不可遏,重重一拍御案,震得殿中旁人皆吓了一跳:“好!星子你好大的胆子!你身为贡士,当知礼义廉耻,竟然去青楼狎妓争风,刺伤人命,还编造些什么有人强暴民女见义勇为的谎话来欺君!如此胆大妄为!来人啊!”

    英公公上前躬身道:“陛下?”

    “传杖!”辰旦令道。

    辰旦雷霆震怒,星子却未如旁人那般惶恐无地,匍匐求饶,只是心头浮起几分疑惑,他既能当皇帝,料来也不会是太过愚笨之人,怎么专门将我提来御审,却连话都不许我说明白?既然不准辩解,那直接革去功名治罪便是,又何必费这番周折?星子纳闷地望着辰旦,脑中却回忆起多年前刚入学堂不久,涂老夫子冤枉自己抢生财肉夹馍的事,原来这皇帝与涂老夫子一样,都是既愚蠢透顶又自以为是。

    辰旦见星子忽住口不言,只愣愣地望着自己,无辜的眼神犹如婴儿般纯净,心底的某根弦便似被扯了一下,隐隐地生疼。他此时已不是气星子刺伤府尹之子,莫说府尹的儿子,就是府尹本人的性命在辰旦眼中也不过如蝼蚁一般,只是气愤星子好好的帝皇贵胄,小小年纪,竟会跑去下三滥的青楼妓院鬼混,还差点酿成大祸,果然是没人管教的野小子!辰旦冷着脸,忽问:“你父母是何人?”

    星子不明白他用意,只道他要找自己家人麻烦,总不成为了这点事就要株连九族?但想到阿贞,星子气势上立即就软了,娘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,若是未能给她带来富贵,反倒惹了祸事,自己可是万死莫赎了!星子双手被紧缚着,艰难地弯腰俯首,额头碰着坚硬的平金地砖,语气谦卑地道:“圣上明察,草民的母亲只是山野村妇,草民所做的一切与母亲全然无关。”星子忽感到一种悲哀,原来每个人都有他致命的弱点,即使不怕死,也有最喜欢的东西,最爱的人,谁能掌握他人的弱点,谁就有了主宰他人的力量。

    辰旦追问:“那你父亲呢?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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