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 Mocha

    从振兴会到锦阳城很远，平日里姜九微不爱用影之舞赶路，但唯独这次是例外。

    她想再快一些，不止是为了和余雪雪的约定，更重要的是，她开始没来由的泛起阵阵心悸，就像马上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。

    左想右想，这件大事无外乎自己快要离开Mocha了，去往下一个深渊。

    心里装着事，身边的景物自然都没了意义，一路上就走得特别快，姜九微已经回到了锦阳城里。

    更准确地说，是回到了她原来居住的那条街道。

    小半年没见，这里更加荒芜了。藤蔓腐蚀了原本的建筑，街道口那辆打砸过后的汽车废铁上竟然冒出了绿芽来。

    没有了人类的干预，这里似乎变得更加有生气了起来。

    所幸她原本住的那栋建筑物还好端端立在那——抽条的桂花树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，破败的单元楼；深渊来临那天，她狼狈逃离的样子历历在目，宛如昨日。

    拉开了满是铁锈的单元门，姜九微走进了昏暗的楼道，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里泻了进来，像久违的归乡异客，这里陌生而熟悉，哪怕是闭着眼都能走到自己的屋前。

    “希望你还活着。”姜九微喃喃，踏进了已经没有完形的门内。

    厨房、客厅……都是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只剩从前的那个卧室了，卧室的木门早已碎成了几块，只要一进门，就能将卧室内所有景色一览无余——就像之前遇见的第一只变异种发现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那样，现在姜九微也能看见卧室里有没有躲藏其他“人”。

    卧室很小很小，姜九微的视线马上就在角落里的——“怪物”对上了，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蜷缩在衣柜与床的缝隙里，骨瘦如柴。

    它虚弱到什么程度呢？连姜九微走进来，它都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，仿佛这个举动就已经费劲了浑身上下的力气。姜九微作为食物散发出的香味虽然诱人，但它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狩猎了。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没有被雨水消融，活到现在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这座城市早就没有人可以被吃掉了，你还能坚持这么久……我来晚了，阿嬢。”边说，姜九微边走到了这只变异种身前，举起了匕首，刺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只身着老线衣的变异种嘴唇动了一下，却什么话都没力气说出来。它身上不合体的老旧外套衣领处新留下了两道颜色略深的痕，姜九微更愿意相信，这是阿嬢对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阿玲死的时候，告诉过自己，她一直在。

    那么阿嬢，也肯定在这具已经变成怪物的躯壳里，一直无奈地旁观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做完这件事，像心底放下了好大好大一个包袱，姜九微一下子坐在了铺满灰与渣都床上，腿都软了不少。拂去了面上并不存在的虚汗，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，像有大事将近一般。

    遗憾的是，和余雪雪的承诺，应该无法履行了。

    姜九微搬了一把藤条编的椅子，哼哧哼哧拖上了楼顶。老式居民楼并不高，只有六层，天台上以前邻里种的草木大部分都枯死完了，只有一两盆还有盎然的生机。姜九微把椅子的方向对准了数公里外振兴会的方向，一屁股坐了上去，像以前一起围在桂花树下闲聊那样，将身体摆成了一个舒适的姿势。

    这样也算是陪余雪雪和大家一起见证振兴了。与其选择硬赶回去，赴一场赶不上的约定，她更想以更佳的状态去面对下一个深渊。

    万一，在Mocha以外的其他深渊还能再见他们呢？

    惬意地晃着摇椅，姜九微只觉得在这个深渊里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，Mocha会越来越好的，一定会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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