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不亦阁



    宛若艺术家手下,精心的凿刻的雕塑。虬龙般的拱起,蕴藏着爆炸性的潜藏。练功服式的裤子,宽松的裤长,是绝对不属于常年久坐室内的主儿的打扮。陪着缠腿的绑绳的皮靴,透着闲不住的活力。

    刀削的面孔,不留一分的赘肉的凌厉。与兄弟几个不同,从不是温室中的花朵。他更像是,生活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崖柏。历经风霜不惧,面对雪雨傲然。薄唇,有人说是精练自私的表现,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。面上镶嵌着一双,如雪鹰的眼。一动不动的睁着,坚定不移或许是一种值得炫耀。

    然而,这并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到的果决。是只有久经训练的战士,才能拥有的忍耐。青葱胡渣一圈,或许是显得有些粗狂,只是若舍了去,反倒是显得秀气了。军旅疆场,没有一点痕迹可是遗憾呢。

    右侧侧脸的一道一寸有余的刀疤,并没有损了他的英气。反倒,替他添了几分沧桑的故事感。就好像是一杯酒,越是久远,越是香醇。至于臂膀上,内间缝隙陆出的肌肤上,纵横交错的刀伤、剑痕、烙印,新的、旧的,层层叠叠的堆砌。就好像是一张蜘蛛网,把破了的给吃进去,又吐出新的来,虽然看去已然无缺,奈何雁过留痕,终究是不一样的斑驳,让你麻木的繁多。简直就没有几寸,算是完好的皮肤。经不住的怀疑,这主儿是不是把受伤,当成了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是什么样的岁月,把他璀璨成了如斯?

    是何等的忍耐,历经淬炼如旧傲然的挺直了胸膛?

    是哪里来的勇气,磨练出了那样的让人,甚至是不敢直视的坚强?

    “主子,吵到您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说,大哥就关在一楼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早通知本将?”

    “连日行军,难得的有地方安枕,唯恐打扰了主子歇息。”

    “哼,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躯,没有那么金贵。走,带本将去瞧瞧。十数年了,可是都快忘记这大哥长什么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诺,这边。”

    走过环形长廊,步下楼梯,左拐,过了一扇接达天花板的巨幅丝织屏风,便是见得两行八八一十六人的行道阵列,说不出的隆重,好像在迎接什么贵客的到来似的。

    尽头,是一扇万字格栅的门扉。

    挂一面匾额,香樟为铸,呈半扇形,比正常的折扇摊开略大。并算不上华贵的木材,退却了所谓的物以稀为贵的商家利益,纯粹的木头本来面目。简简单单的只是打磨抛光,有些类似没有成熟的柚子皮儿。不经意的透着,好闻的樟香,淡雅、若素,却绝对不至于让你忽略了去。就像冬日的梅,冷雪凄清中,偶尔的窜入了你的鼻孔,便是漾的身子刚泡完热水澡似的舒服。

    小篆体的公正镌刻,入木三分不止。总让人对其的一丝不苟的严谨,感到由衷的佩服。

    墨色凿凿,不亦阁,有些奇怪的名字。

    然而,只要是去随便找个贤文鉴城的人一问,这倒是大有名堂。

    其名取自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不者,为否也,亦通也,并且而且的意思。不也,合在了一起便是肯定的口吻。意味着抛去所有的成见,放开胸怀,宽容的、海量的、友善的对待每一个来此的人。四海一家,皆为朋友。

    这从不是贤文客栈最为奢华的房间,然而却是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圣殿。一日三钱的代价,便可以在此居住,是这客栈里面最便宜的了。出门在外,这样的低廉让你简直无法想象。忍不住的揣测,究竟是掌柜的报错了价格,还是当真纯粹的是在做善事。具体的缘由不可探究,只是这个价格对于进京赶考的学子,却是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以致于,来这儿的学子墨者,渐渐的养成了在此聚会的习惯。提一壶粗茶,捉几个杯盏,行进几步,搭讪的客套几句,或许便是和来自天南地北的学者交流。论一论古今,谈一谈人生,说一说今年的科举榜单上有谁人名字,诉说几句他乡遇故人的喜悦。花月各地的汇聚,造就了一曲悠扬:不用行万里路,便可眼观天下事,轻取五湖好友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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