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 因服妙药师太康复 再遇奇缘卫恒承教

    自玉琳走后，金同夫妇心内始终惴惴不安。此去云贵深山，千里迢迢，险山恶水，难计其数。一个女孩儿家，孤身一人，又无一个伴儿，该是怎样艰难？师太已然卧疾在床，若玉琳再有闪失，又当如何是好！因此，天天掰着指头，估摸着该行了多少的路程，若然到达，又是如何寻得那些奇洞，就是一切顺利，获取那金丝燕巢，亦绝不是件易事儿。

    金同为此颇为后悔。当初不该叫玉琳单独前去，后悔自己于紧急时刻大意处置，要么亲自去，要么让如婵同道，遇事也好相助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来想去，一日晌午刚过，一阵雄壮马嘶已至门前。三人一齐奔向门首，只见玉琳香汗涔涔，风尘仆仆，甩蹬下马之际，已敏捷地解下一个包裹，急忙奔向师太病室。

    金夫人双手接住，一迭连声只叫：“玉琳，辛苦你了，辛苦你了！”如婵早冲上去，搂着玉琳的脖子亲热个不够，好似十年未见。金同接过夫人手上的包裹，急忙吩咐叫带玉琳快些歇息。到得玉琳沐浴更衣，洗去一路劳顿之色，又即亲去探望，回答金同问讯，简略述说一路经历。

    这金丝燕巢果非凡品。老先生照此配以佐物，不消几天，师太已大大好转。连服三剂之后，竟能下床走动了。

    金同夫妇以及玉琳、如婵，见状喜不自胜。这日阳光璀璨，长空无云。四人扶慧如师太入后园散步。且行且谈，不觉渐至园内八角亭上。

    大家坐定之后，师太微笑叹道：“唉，往事如烟，陡然白头。只记得不过几日功夫，人已垂垂老矣。几十载年华，竟是这般付与了流水。若再过得几日，便又成一抔泥土了。”

    金同接口道：“师母说得消沉呢。人生虽然短暂，但只要奋斗不懈，便可与天地比寿，与山陵同在，自是为争一股精神；若一味贪图享受，碌碌而为，纵活千载，虽生犹灭，与飞鸟走兽草木之类，有何异哉！”

    师太点头赞曰：“此话不无道理。”歇了一歇，又道：“徒儿，想是我这心已然老了！屡屡忆及往昔而伤身，哪里还是当年情景。”说罢又笑。

    金夫人微笑道：“不是心老，总是岁月饶不得人哩！就是人的体质衰老了，您老人家在我们的心里是不会老的，永远年轻，永远精神！”

    一席话一时激起当年英雄情怀，将苍老的师太慢慢激发得神采飞扬。

    忽然，金同若有所思地开口道：“师母，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

    师太笑道：“你呀，在老身面前，还有何话不当讲。年纪也一大把了，还是那么姑娘样忸怩么？说便说，还当有何顾忌！”

    见师太兴致颇好，金同才道：“我找到了延迟衰老的灵丹妙药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“师母若想真正不会老去，除非大开山门，广收贤徒，方能……”

    一语未了，师太恍然道：“我当什么话，原来只为收徒传艺，也值如此卖个大关子？”师太半真半假笑着白了金同一眼。

    金同受了鼓舞，坦然道：“我开那爿小店，消息灵通得很。南来北往，三教九流，熟人何止千万？他们中不乏武林志士，前来打探师太的，莫不想有幸入门受教。我冷眼旁观，细心观察，已暗中为师母择得四名聪颖率真之人。不知师太可否恩准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有何不可？只要物色那心地纯良，作风正派之人，切忌良莠不辨，一一胡乱荐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徒儿自然理会得，师母的话无时不在心上。”金同大喜过望，当下喜孜孜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原来，为弘扬光大师太一门武功，培植一派正直力量以张正义，金同利用信息灵通的有利条件，悄悄物色了以绰号“黑凤凰”的奇女卢道邻为首的四位姑娘，欲作为授徒对象，荐与慧如师太。只是看师太哀怨太深，近来又一场大病，无法收徒，故此不曾提及。今天见师母兴致颇高，才敢提出来。原以为师母会怪罪，谁知却一口答应下来，爽快至极，如何不令他喜出望外？

    既得师太恩允，金同便带了四人前来拜见。师太仔细打量四人，果然各各神秀不凡，出落得异于常人，不由得心下大悦。因见有一人叫“黑凤凰”，便问道：“如何便取了这么个雅号？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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