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第十二章

孟云泽是被架着胳膊从床上拖起来的，自打她过了皇帝那关，整个人懈怠了不少，作息又开始反复无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主子，快醒醒！”季庚把她衣襟揪起来摇晃，“今早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吵……别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庚只能唤来另一个宫人，“你去抬着主子的脚，把她抬出去！步舆呢？别候那么远！对就停在门槛！还有你，把水盆拿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胡乱用布巾在孟云泽脸上抹两把，季庚在路上给她梳好头，孟云泽这才能人模狗样的进入立政殿，各宫娘娘不乏天不亮就开始梳洗打扮者，像她这般起床便走的实在少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实在对不住……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作揖走进来，却见屋内一片安静，左右坐满了妃嫔，还有新入宫的生面孔，神态各异地望着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孟云泽一眼过去不知跟谁对视，讪讪地挠了挠头，轻车熟路寻了个末端的位置，端起来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喉，便听皇后道：“孟才人，怎么来这么晚，快些来，跟皇上请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咳咳咳咳咳！”孟云泽被水呛到了，满屋子里就听她的咳嗽声，硬着头皮上前来，还有些憋不住轻微的咳嗽声，“婢妾给皇上请安，咳咳……皇上万福金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好巧不巧这个时辰也来看望皇后，正在立政殿与众人闲谈。

        孟云泽回想起那日侥幸逃过一劫，行礼间隙悄悄朝上方瞟去，冷不防碰上皇帝朝她望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轫坐在一面浓墨重彩的山水屏风前，他穿着身白袍，肩膀和襟口用金线绣了祥云纹，一脚搁在脚踏上，两眼惯常有些兴致缺缺，一柄折扇在掌心轻轻一点，“孟才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寻常几时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午时。”孟云泽欲盖弥彰的补充，“倒也不是每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真不寻常。”李轫面上瞧不出喜怒，“阖宫也搜罗不出来第二个睡到午时的人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两声低笑，孟云泽羞愧难当，埋首道：“陛下教训的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道：“如此昼伏夜出，无怪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孟云泽听出弦外之音，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，意识到之前自己能用皇帝这具身体，而李轫却不能交替，全赖孟云泽昼夜颠倒，夜里精神抖擞，白日困乏，而李轫若是穿进她的身体里，时间全用来睡觉了，哪里还能醒着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来便叫去皇帝跟前，被揪着错处，挨完问话，起身准备坐回原位，减少存在感，皇后微微一笑，“孟才人，别离这么远，坐近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云泽只得在她左手下方落座，皇后转头对李轫道：“云泽年岁不大，这些年又少在人前，许多事不懂，我叫祝姑姑多上心去教她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云泽面露苦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娘娘这话，别是轻拿轻放才好，孟才人缺的，恐怕不止手底下人的一点教导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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