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杨志卖刀

 这两锭金元宝的叙话一直聊到五更鸡叫方才散场，徽宗赶着在天亮前回宫，带着侍卫先行一步离开鸣鹤楼。

 “弟弟就在此歇息半日吧……”李师师轻声招呼：“红玉，快来帮李昊洗漱宽衣。”

 李昊忙摆手：“不用劳烦姐姐，我还有事，不能耽搁。忙碌了一宿，师师姐怕是也乏了，早些休息吧。”

 不等李师师挽留，李昊匆匆别去。

 “哎……”李师师抬手扶额，眸光里满是幽怨。

 这家伙，难道把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不成？

 揣着两锭金子，李昊一路朝翰林院踱去。

 各地往来商贩四更天就已聚集在早市，此刻到处一片繁忙，市井吵闹声热气腾腾，买卖吆喝此起彼伏。

 穿过人群，前方就是州桥集市，李昊远远看到一个人影，站在桥上，立得笔直。

 那人怀里抱着一口长刀，刀上插着草标，头戴一顶破斗篷，孑然一身。

 “嗯？”李昊停下脚步，仔细打量，这个人，既不吆喝，也不走动，显然不是普通卖货郎。

 斗笠遮住了他的脸，似乎是故意想要遮挡什么。

 一丝疑惑渐渐在心中放大，李昊走近一些，来到桥上，晨光乍亮，忽地照亮了卖刀人的半边脸！

 那是……一片青色胎记！

 “果真是杨制使！”李昊惊呼，方才没猜错，真的是青面兽杨志！

 杨志呆滞的眼神瞬间被唤醒，透出一丝精光，穿过晨雾，抬头看向这个陌生年轻人。

 一袭白衣，像个俊朗书生，却是不相识。

 “你认得我？”

 “在下李昊，久闻杨制使大名，今日有幸遇见，不如先去吃个早饭，边吃边细说！请！”李昊知道，杨志如今非常落魄，沦落到卖祖传宝刀的份上，身上肯定是一文钱都没有了！

 犹豫了几霎那，杨志很干脆地应道：“请！”

 有人请客吃饭，这脸皮不要也罢！

 二人找到一间早点铺，李昊招呼杨志坐下，向老板吆喝：“上两碗馄饨，四个鸡蛋！四块烧饼！”

 放下宝刀，摘下破斗笠，杨志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

 “听闻杨制使祖上是杨老令公，杨家将威震八方，人人皆知，今日有幸遇见，真是三生有幸。”李昊再次恭维。

 杨志苦笑一声，抱拳道：“那是先祖的荣光，如今杨某穷困潦倒，事事不顺，祖宗的脸都丢尽了……”

 “噢？究竟发生什么变故？可否说来，让小弟为杨兄分忧？”李昊当然知道在杨志身上发生了什么，但如果他能亲口说出来，一则可排遣心中抑郁，二则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。

 “不怕兄弟笑话，如今我是走投无路，只差落草为寇了！”杨志叹息，缓缓将这些日子遭遇的倒霉事和盘托出。

 先是在黄河上遭遇风浪，遗失了花石纲，侥幸逃生后，得知自己被官府通缉，杨志东躲西藏，惶惶不可终日。

 后来又逢皇上大赦天下，杨志一路近乎乞讨，才回到开封府，不想家产已被抄没，好不容易找到太尉高俅谋求复职，没料想，高俅丝毫不念过往同僚之情，一番羞辱后，直接命人将他轰出殿帅府来！

 “杨兄莫急，人生都有沟沟坎坎，迈过去，那就是康庄大道！”李昊正劝着，小二端上了吃食，便顺势道：“先吃了这碗热馄饨再说！”

 杨志早就饿得两眼冒金星，点点头，举筷囫囵吞吃，一碗馄饨下肚，连味道都没尝出来。

 李昊忙招呼店家：“再来两碗！”

 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杨志，一口气吃了三碗馄饨，六个烧饼，这才抹抹嘴，不好意思笑笑：“饿煞我也！”

 “哈哈，杨兄是习武之人，身体重要，吃饱为止！这顿全算小弟身上。”

 “谢了！”杨志剥开一只煮熟的鸡蛋，心中闷气减轻不少。

 李昊问道：“不知杨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“卖了刀，换些盘缠，打算回关西，了此残生。”杨志对官场已经绝望，加上满身晦气，这京城是容不下身了！

 李昊疑惑：“去关西？那里有什么亲友？”

 “早年间，杨某流落关西，那里虽穷，但好歹民风淳朴，混口饭吃还是行的。”杨志这样选择，已实属无奈之举。

 李昊盯着他桌上这口刀说道：“自古宝刀配英雄，这家传之宝，怎舍得变卖？杨兄若是信得过我，不如再逗留几日，我看能否帮你找个差事！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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