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萧萧黄叶闭疏窗

扶光八年冬，木樨长公主病重。正值扶光帝携长皇子南巡之际，行至扬州，接到宫中传讯，魔帝立即扔下未满十二岁的长皇子和所有随行人员，寻了最近的传送阵，辗转几处，孤身独骑赶回宫中。（用传送阵有点儿像坐飞机，机场不是那里都有，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直达。皇室专用的也不多，为防止被突袭，魔都城内没有传送点）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半月，长公主病危，临终，召见了长皇子和樱落公主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，夜冥雪被侍卫统领夜洄接去木樨殿时，十分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。从父皇将皇兄丢给夜洄，自己疯了似的赶回来，她就知道，姑母这次的病怕是好不了了。从小就被姑姑带着修炼、习乐、学史、阅经，姑姑对她而言，是比母后更像母亲的存在。见了母后只是问安，她甚至不曾在坤宁宫住过一晚。但她会和皇兄一样，在姑姑膝头撒娇，在她面前玩闹。她的人生到如今，有至少一半在木樨殿度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夜冥清塌前，声音却还忍不住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知道亲人即将离世的无助、害怕和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冥清取下腕上的银链，戴在了夜冥雪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四十三个银环扣在一起，前四十二个都各有不同的暗红色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哪个没有花纹的银环是你的，我教过你怎么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冥雪点点头，她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平日里，劝你勤勉谨慎的话说了太多。今日，姑姑只想告诉你，有些事，不要因为它注定没有好结果就贸然放弃，我们能享受它的过程已是幸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少它”夜冥清紧紧握住夜冥雪手上的银链，“还能证明，我们是有情感的，我们也曾真心爱过，哪怕，从不曾有善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罢，夜冥清手上渐渐松了力道，呼吸也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夜冥清这时像是瞧见了什么似的，竟微微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母，姑母！”夜冥雪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候在正殿的夜冥溯极失态地冲了进来。紧随其后的太医赶忙上前探脉，甚至没顾上向同样进入内殿的长皇子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须臾，太医向着魔帝，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，长公主殿下，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宫女上前落下了床榻两边的帷幔，后与所有宫人一同跪伏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冥溯只是杵在原地，愣愣望着帷幔深处，良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出去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众宫人无声的起身，行礼，退出内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也先出去罢。”夜冥溯说着，揉了揉夜冥雪的发顶。

        魔帝极少有说话这般温柔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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