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七卷山有木兮木有枝(五)



可是后来,谢必安终究是不忍心打死范无咎,匆匆收了手,将范无咎急急忙忙领回家,找来棉布和药酒为范无咎治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我面前痛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黑抬起头看向晏姝,睫毛的湿润更加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吗,我是独子,妻子病重,若是你再喝死,我又该如何是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必安哭着对范无咎说话时是那样伤心,那样无助,那样肝肠寸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不到平日里那样开朗乐观的谢必安,如今竟被范无咎逼成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范无咎羞愧难当,自责无比,见到谢必安的泪水,范无咎的心中如同刀割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那日起我戒了酒,却越发控制不住的思念他,我不敢去他家,见到他照顾妻子我会嫉妒。我更没有脸去面对他的妻子,每次到他家,他的妻子都强撑病体,对我百般照顾,如同亲生弟弟,这样的无私我无地自容。若是因为我再让他分心,耽误了他发妻的病情,我实在对不起他们夫妻二人。”老黑说话的时候,眼中闪着点点湿润的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姝的心中也隐隐悲戚,原来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鬼差,也是会难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最后,谢必安的妻子还是病亡了,他悲痛欲绝,站在发妻的墓碑面前,发誓再不娶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谢必安伤心久了,范无咎担心他也消沉下去,就强撑笑脸,带着他四处游玩散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行至南台,一座渡桥上,谢必安有东西忘在客栈,叫范无咎在桥头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不到谢必安刚走了一阵,突然狂风大作,暴雨转瞬即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他回来之后寻不到我,我便一直等在那里。谁想到那日的雨水那样湍急,河水暴涨的速度任谁都没有料到。还没有反应过来,我便被浪头冲倒,洪水裹挟着我向前奔涌而去,想要抬起头,却又被卷进去。我本就水性不好,好不容易挣扎着抬起头,就看见一块巨石滑落水中,掉落的地点正是我刚刚挣扎浮起的头颅……”这便是老黑生前最后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必安见下了大雨,担心范无咎苦等,急急忙忙飞奔回来,再到渡桥时,雨势却停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必安寻遍了渡桥周围,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人围在河岸边指指点点,心中预感不妙,快步跑过去,挤开人群之后,就见到了已经漂浮在洪水中的范无咎的尸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失去发妻,又失去了兄弟,再也悲不自禁,寻了一尺白绫,吊死在范无咎坠落的那座石桥旁。

        魂归去兮,范无咎先一步独自到了阴司,渡了忘川河,过了奈何桥,刚要饮下那孟婆汤,地藏王却突然造访。

        地藏王言说,冥府共十殿,首殿掌权者是阎罗王,但他生性太过善良,殿中多有逃返阳间的冤魂。

        阎罗王本是好意,让冤死之人返回阳间伸冤雪恨,可这人数若是多了,恐怕乱了这阴阳两界的秩序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已经将阎罗王从首殿调离至第五殿,可他依旧对手下冤魂十分宽容,地藏王不愿驳了阎罗王的善心,所以想要从这魂灵中寻一鬼差,专去阳间拘禁那些逃返后,不肯回来的灵魂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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