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女孩-第2/8页

    “喂，老太婆，要不要再……”

    他身后却是传来轻微的鼾声。

    回头一望，却见奶奶已躺在自己那木板床上睡着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不是说老年人睡眠都少的吗？”

    灶上的老母鸡还要炖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打开了那断了肩带的蓝色书包，掏出了几叠试卷和作业本。

    繁重的劳作让他有些头晕眼花。

    望着那诡异的抛物线，他昏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等他从昏睡中惊醒，扑到那灶前的瓦罐时，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
    嘀嗒的雨水从红砖屋顶上滴下来，打在床头的脸盆里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鸡汤已经炖得冒泡。

    奶奶却依旧在床上睡着。

    “真能睡啊，这老太婆……”

    黄烨华伸手将炉灶的火关掉。

    “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窗外忽然飘来些啼哭声。

    在这6月的风雨中，宛如阵阵狼嚎。

    “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嚎？”

    吱呀。

    黄烨华伸手推开了木门，撑起了手边的网格伞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滴击在伞面上，将伞面打得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下，他撑着伞艰难地行径着。

    远处的荷花水池处，却有个孱弱的身影，头发和裙子都在狂风中乱舞。

    是个女孩吗？

    他顶着风雨，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女孩披散着头发坐在荷花水池边，哭声混着雨声，肉色条纹的运动鞋早已在雨水中被泡得透湿。

    “喂，下雨了，快回家了！”

    黄烨华高喊一声。

    声音混着雨水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女孩却毫无动弹的意思，肩膀混着雨点抖动。

    “妈的还不理我，我还懒得管你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喊奶奶喝鸡汤咯。”

    黄烨华撑着伞转身便要离去。

    隐约间，却听那女孩的呜咽声中隐隐带了几句“妈妈”。

    他心中微微一动，转过了头来。

    瞧那女孩的样子，跟自己也差不多大。

    这也不小了，这都快成年的年纪了，怎么还跑这儿想妈妈？

    “你羞不羞啊……”

    黄烨华在女孩身后轻声笑着。

    他的双脚却钉在了地上，无法挪开。

    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。

    也有一个小男孩，攥着那发光的红色兔子灯笼，望着那离去的一男一女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那夜没有下雨，风却宛如今日这般大。

    他那被艰苦生活打磨的坚硬的内心，此刻突地有些酸楚。

    望着那雨中落魄的背影，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般。

    “喂，要不要过来喝个鸡汤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他便有些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。

    刚刚自己还在那教育那老太婆……

    一转头自己便犯了这般的错误！

    这种鸡汤他和奶奶一年都喝不上几回，自己还去可怜这城里的人？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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