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中



    此时高绍恒却在连夜审着一个犯人,他被头散发,身上的囚衣破破烂烂,虽然除了枷锁,不过手手脚脚都是用刑了的痕迹,显然是刚刚吃了不少苦。

    “小人本清河县人,名姚喜,自小孤苦,父母早亡,几个月前因家中遭洪水,地都被淹了,与几个乡邻来西京投亲,小的想投的亲叔叔竟不知所踪,小人有身无分文,只得胡统寺一带行乞。”

    高绍恒冷冷道,“只是行乞?”

    “本来只是行乞,可乞不了什么东西,那些到胡统寺的香客都是贵妇人,她们可以几百两甚至上千两捐给胡统寺,身穿着绫罗绸缎,吃的是山珍海味,却不愿意给小的们一文钱……小的也是实在无路可走才盗窃。”

    “你年轻力壮,找工还难?”高绍恒面无表情地问。

    姚喜低下头,轻声说道,“找工需要西京地保作保,小人是外乡人,怎么可能找地保帮我作保。”

    高绍恒皱眉不语,地保作保这事是前任吕某人与昭王作的主,他到任第一天就觉得此令不妥,吩咐改了,只需要有同乡或者亲朋好友能证明其来历身份皆可,不需要地保作保,谁知这些人私底下竟阳奉阴违,难怪如今有大量突然出现了许多乞丐,而成千上万的流民每天把几个施粥点围得密密麻麻,就为了一碗粥,而没有找一些工作维持生计。

    耳边又听那姚喜道,“……后来小人与胡统寺的乞丐们混熟了,他们说来胡统寺的香客都是女的,非富即贵,,而且轿子都停在了寺门口,寺门口很热闹,卖油的卖香的占卜的甚至卖吃的都有,正门那有条长石阶路,差不多九十九级,她们那些贵女肯定走得气喘吁吁,这时候假装上前乞讨然后下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得手了多少次?”

    “也就……七……不,八……八次吧。”姚喜支支吾吾

    “到底是七次,还是八次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忘了……真忘了,可能是十次……”

    “究竟多少次?”高绍恒一拍惊堂木。

    “十次。”姚喜结结巴巴道,虽然好几次没成功,情急之下,连连磕头求饶,“小的每次得手都将货交贺老六出手,大人若不信可以提审贺老六与我对质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次倒没撒谎,贺老六确实说和你交易了十次。”高绍恒道,九次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金器首饰,唯独这次这件,贺老六是识货的,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奇珍异宝,赶紧报了官,“那这颗灵佛珠是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灵佛珠出自如来佛祖诞生之地,通体金黄,又大又圆,晶莹剔透,若放在黑暗之处还能发出金光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姚喜犹豫了,高绍恒见他如此模样,皱了皱眉头,淡淡说道,“不说?那就继续用刑。”

    姚喜忙叫道,“大人饶命,小的愿意招供。这灵佛珠是我从陈府盗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府?”高绍恒道,“西京那么多陈府,究竟是哪一个陈府?事到如今你说话还遮遮掩掩,吞吞吐吐,本府看你就是黑风寨的余孽,不肯说老实话,既然这样,本府就成全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不……”姚喜吓得摇头,“小的愿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不快说。”高绍恒道,“知道什么就说什么,不得有半句隐瞒,否则定不轻饶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陈府,是前河南转运使陈与升大人的陈府……陈大人女婿姚荣的房间,”姚喜真的怕极了用刑,“因为小人与那姚荣是同乡,也算是出了五服的兄弟,那天小的在胡统寺见他娘子慌慌张张走出去,姚荣曾带着娘子回乡祭祖,小的见过一面,所以记得她的模样,说她是陈以升大人的千金,下嫁给姚荣,姚荣总归还是清河县县令,小的当时只想着她能施舍几个钱……谁知小的刚走上前喊她,她就喊轿夫把小的打了一身……小的很生气,又知她夫妻带着女婿上来是想投靠廉郡王,必定带了礼物,他们一家肯定住在陈府,于是就悄悄打听了陈府所在,然后就在陈府周围呆了几天,熟悉了那里的情况,也知道陈府后院的围墙很矮,看门的家丁很喜欢赌钱,所以就趁着那晚没什么月光翻墙进去……那时候也是小的幸运,竟然误打误撞地摸到了姚荣夫妻的房子,趁着四处无人就躲在了床下,后来他们夫妻回房,小的偷听他们夫妻说话,那姚娘子把玩着一颗珠子,说是灵佛珠,从什么妙音那里弄来的,想献给廉郡王,廉郡王正为皇太后寿辰的礼物烦恼,皇太后信佛,这颗灵佛珠必定能让皇太后欢喜,到时候廉郡王在皇太后那里能复宠,也会让他们夫妻飞升,他们后来把珠子锁在了一个箱子里……总之说了许多话,小的一直等,等他们上床熟睡了,就把那个放灵佛珠的箱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出来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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